第557章 离别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昆仑圣主和玄黄圣地的两位脉主还在侧厅里低声交谈。
    李金水没再听下去，站起身走出侧厅。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秦素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了：“李金水。”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
    秦素站在走廊拐角的暗处，月白长袍的边缘被侧厅门缝里漏出来的灵光照亮了一角。
    她没有拐弯抹角：“我明天一早就走。”
    “一个人回去？”
    “瑶光圣地已经派了接应的飞舟过来。明天天亮之前会到昆仑州边境。我和瑶光兵线的人一起走。”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说瑶光圣地的古籍里提到过上界传承，那本古籍上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李金水看着她，等她说。
    “传承所在，必引劫数。”秦素说，“你去查那块木板的时候，想清楚这句话。”
    她没有等李金水回答。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就消失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层正在流动的暗影：
    “劫数，又来一个。我身上劫数还少吗？”
    他转回身，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昆仑圣地峡谷深处的夜晚比外面更暗。
    那些从地底渗出的白色灵雾在夜色的映衬下反而更亮了，一层被点燃的薄光正在贴着地面缓慢流动。
    李金水坐在洞府门口的石台上，涅渊横在膝上，看着峡谷底部那些正在翻涌的白色雾气。
    脚步声从石阶方向传上来了。
    昆仑圣主从石阶底部走上来，暗金色长袍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了几寸又落回去。
    他走到李金水旁边的石台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尺的距离。
    他没有看李金水，目光落在峡谷底部那些正在流动的白色灵雾上。
    “八劫·逆天行——太虚圣地的藏经阁里应该有关于这门功法的记载。”
    他开口了，语速不急，
    “太虚圣地开派时间比昆仑早，上界流落下来的东西大多经过太虚之手。你现在回去，比留下来更有用。”
    李金水偏了一下头：“圣主觉得我应该回太虚？”
    “你在昆仑，是客。你在太虚，是主人。在自己的地方找东西，比在别人家更顺手。”
    昆仑圣主从袖口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符递过来。
    玉符不大，约一指宽两指长，表面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暗金色光芒。
    “里面封了我全力的一掌。遇到连自己都觉得扛不过去的局面，捏碎它。我会知道你在哪里。”
    李金水接过玉符，看了一眼，塞进怀里：“多谢圣主。”
    “不用谢。”昆仑圣主站起来，“明天走？”
    “明天走。”李金水说。
    昆仑圣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石阶方向走去。
    暗金色的袍摆在夜风中翻动了一下，他的身影在白色灵雾的映衬下从清晰变成模糊，最后被夜色彻底吞没了。
    ……
    晚上，
    四人围在篝火举行了简单的宴会。
    火光照亮着他们的脸庞，把他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衍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只粗陶碗，放在篝火旁边的岩石上，碗就空着摆在那里。
    纪无咎坐在正对火堆的位置上，左手上的新布条在火光中泛着干净的白色：
    “明天一早，我回太虚。天枢脉不能没人守着。太虚州北面现在被压着，我必须回去。”
    说完之后他看着火堆，没有看其他人。
    林衍坐在纪无咎右手边，“我必须留下。昆仑州需要人守，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守一段时间。”
    秦素坐在篝火最远端，月白长袍的下摆被火光照亮了半截。
    她把空碗从岩石上端起来握在手里，但没有喝，只是握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回瑶光。”
    “瑶光圣地的接应飞舟会在天亮之前到昆仑州边境。我和瑶光兵线的人一起回去。”
    李金水坐在篝火侧面。
    “明天我也回太虚。回太虚找点东西。一块木板在怀里揣了几天了，得找个知道的人问问。”
    他偏过头，隔着火堆看了纪无咎一眼：“大师兄，一起走？”
    纪无咎点了一下头：“一起走。”
    风从峡谷方向吹过来，把篝火边缘的火星吹起来了几颗，在夜空中亮了一瞬然后熄灭了。
    昆仑圣地峡谷深处的白色灵雾正在夜风中持续翻涌着，一团接一团地沿着峡谷底部流动，从篝火边缘流过，消失在南侧的黑暗中。
    空碗摆成了一圈，碗底映着篝火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