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玄黄州使者

    “北面是血劫圣地，正在向南扩张。”
    昆仑圣主的声音不高，
    “东面是天妖圣地，林天璇的法则纹路正在改造他的天妖圣地，已经有大量妖魔出现在天妖圣地境内，但暂时没有跨过苍梧州的河道边界。”
    “西面是大秦皇朝，嬴天策登基后正在整顿军备，根据太虚圣地传来的消息，大秦正在大规模集结。”
    “三个方向同时压着，天道盟被夹在中间。”
    钟铁山坐在昆仑圣主左手第一位。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那三道弧线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在北面那道弧线上：
    “三天前，昆仑州北境巡逻队在边界线上发现了一道裂缝——虚空壁膜的裂缝，边缘是深红色的，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用外力撕开的。”
    “裂缝的位置在玄黄州和昆仑州的交界处。”
    “一条早年废弃的矿道附近，位置很偏，周围方圆数十里都没有驻军，连灵气的流动都比其他地方稀薄。”
    “只要绕开正面防线，这条裂缝就能直接从北侧进入昆仑州腹地。”
    昆仑圣主沉默了一下：“缝隙通向哪里？”
    钟铁山摇了摇头：“不知道。”
    “巡逻队没敢靠近。”
    “那道缝隙的位置在玄黄州和昆仑州交界处，如果血劫圣地想绕过玄黄州的防线直接进入昆仑州，那道缝隙是最好的入口。”
    李金水坐在角落的矮榻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侧厅角落传过来：
    “血劫圣地应该不会这么傻，特意绕过玄黄州进入昆仑州。”
    他顿了一下：
    “如果血劫圣地真的派大量兵力绕过玄黄州进入昆仑州，玄黄州和昆仑州的两侧守军可以把那道缝隙的前后两端同时切断，直接把他们夹在中间。”
    “一旦被发现，那支深入昆仑州的部队就会被两面夹击，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所有人都会被围死在里面。”
    钟铁山看了他一眼：
    “但那道裂缝的位置在一条废弃矿道附近，方圆数十里都没有驻军。”
    “如果血劫圣地派出小股渗透者，在昆仑州内部制造混乱之后再接应大部队从正面突破，我们很难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没有人接话。
    侧厅里安静了数息。
    侧厅门口的灵光阵纹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
    一名穿昆仑圣地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正在剧烈发烫的玉简，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
    “圣主！太虚圣地紧急传讯！”
    昆仑圣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他的眉头猛地沉了一下，
    “血劫圣地的一支先遣队，已经出现在太虚州北境。是渗透者，数量超过三十人，各个都是归真境。”
    他把玉简放在桌面上，玉简的光芒正在从暗红褪回暗金：
    “三十个归真境的渗透者，已经越过了太虚州的北境防线。”
    “没有正面冲击，没有大规模交火，分批渗透、分头进入。”
    “太虚圣地的巡逻队发现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越过了防线。”
    纪无咎的声音从矮椅上传来，
    “三十个归真境渗透者——血劫圣地哪来的这么多归真境？”
    钟铁山回到：“沧溟州炼化一州之后，那些被转化为信徒的修士正在被快速拔高修为。”
    “血劫魔尊用整座沧溟州的资源和规则把他们的修为强行推上去，根基不稳，但战力不低。”
    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地图北边那道正在向南延伸的弧线上，弧线正在从沧溟州的边界持续向南推进，缓慢地、持续地、无人阻止地推进着。
    没有人说话。
    那些被拔高的归真境信徒正在持续增加，血劫圣地的人越打越多。
    ………
    突然，
    内门弟子急冲冲跑进来，汇报道：
    “圣主大人，玄黄圣地使者抵达昆仑圣地，想要商讨血劫圣地和天妖圣地的防线。”
    昆仑圣主挥挥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侧厅门口灵光阵纹亮起来的时候，
    玄黄圣地两位脉主已经站在门外了。
    两人直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那个穿玄黄色长袍，袍面上绣着九层玄塔徽记，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神直接落在昆仑圣主面前的桌面上。
    他身后那个身形矮一些，同样玄黄色衣袍，但袍面边缘的纹路更加密集，手里握着一根暗青色的短杖，杖头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昆仑圣主站起身，暗金色长袍的袍摆从桌面上收回来。
    他朝那两人点了一下头，手指向桌面两侧的空位：
    “坐。刚在说北线的事。你们来得正好。”
    走在前面那人坐下。
    他坐下之前把地图上标注着玄黄州北境的位置看了一眼，没有碰地图，只是扫了一遍就收回了目光：
    “我是玄黄圣地北境防区的脉主，姓周，周奉。”
    “这位是我的同僚，玄黄圣地阵法师脉主，姓吴，吴飞。”
    “血劫圣地的深红光幕已经推进到玄黄州北境边线了。”
    “边境哨站反馈的消息是，那层光幕的推进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两倍。”
    他顿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放在桌面上，
    “三天前，玄黄州北境一座哨站在一夜之间被转化了。”
    “哨站里一共十七个弟子，第二天早上站在哨站门口排成队往北走，瞳孔全红，没有一个人反抗。”
    钟铁山坐在昆仑圣主左手边，开口了：“所以你们想加大北境布防。”
    “布防。”周奉说，“在玄黄州北境，分批次、分阶段投入阵盘和驻军，形成一条连续拦截线。”
    “只要拦截线不断，血劫圣地的渗透速度就会被拖慢。”
    昆仑圣主右手边第二位脉主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布防没有用。”
    “血劫圣地的渗透手段不是从外部打破你的城墙，而是从内部把人替换掉。阵法和城墙挡不住这种东西。”
    “布防布得再密，也只能挡住从外面来的人，挡不住一夜之间从内部被替换掉的人。”
    周奉的目光从那位脉主身上移开，落在地图上。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坚持布防的方案。
    他盯着地图上的玄黄州北境线条看了数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说怎么防？”
    没有人接话。
    林衍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否请求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共同在玄黄州北境拉一道联合防线？三家合守一段，分担防守压力。”
    秦素立即开口道：“瑶光圣地没有足够的兵力派出来。”
    “瑶光圣地的战力都是辅助性的，正面战场需要太虚圣地的剑修来扛。太虚圣地自己也在北边承受血劫圣地的压力，分不出人手。”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而且沧溟州在太虚州正上方。”
    “血劫圣地的深红光幕每往南扩一寸，太虚圣地的防守压力就重一分。”
    “太虚圣主能护住自己的州域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不可能再分兵给玄黄州。”
    林衍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玄黄州北境那几个关键节点的位置上，
    “那就用阵法来补。”
    “不靠人守，靠阵盘。”
    他转向昆仑圣主，
    “在玄黄州北境那几个关键节点全部铺上昆仑圣地的感应阵盘。”
    “一旦有人被转化，阵盘会提前警示。”
    “不需要驻军，不需要正面交火，只需要在关键位置铺上感应阵盘，建立一条持续运转的监测线。”
    昆仑圣主看了他一眼：
    “阵盘可以铺。但阵盘只能警示，挡不住人。”
    “挡不住人，但能预警。”
    林衍说，
    “至少能知道那些渗透者是从哪里进来的，以什么样的速度进来的，进来了多少人。”
    “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判断哪些地方最危险，再把有限的兵力投到最危险的位置去。”
    “比把所有防线都铺满人强，我们没那么多人铺满整条防线。”
    周奉坐在桌对面，目光从林衍身上移到昆仑圣主身上：
    “玄黄圣地可以出材料。阵盘的灵材，玄黄州的库房里有现成的。”
    “但是需要昆仑圣地提供人手，我们玄黄州替你们昆仑州挡住了血劫圣地的威胁，昆仑圣地于情于理应该帮忙。”
    昆仑圣主回答道：“可以。布设完成之后，监测信息三方共享。”
    他顿了一下：
    “但你们要做好准备——阵盘只能告诉你事情正在发生，不能阻止事情发生。”
    “等到阵盘亮起来的时候，该被转化的人已经转化了。阵盘不会替你挡下任何攻击，它只会告诉你攻击来了。”
    侧厅里安静了数息。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补充。
    桌面上的地图边缘还在被灵光照亮着，暗金色的灵光笔正停在玄黄州北境那道弧线上方数寸处，光芒持续稳定地亮着，像一只正在等待着落笔的手。
    但那只手没有落下去。
    它只是停在那里。
    李金水坐在角落的矮榻上，他的手没有放下来，依然握着刀柄。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侧厅门外那片正在逐层变暗的天色。
    西北方向的天际线边缘翻涌着一层深红色的暗光，正缓慢地、持续地朝南移动，一寸接一寸地靠近玄黄州北境的边界。